一、法律爭議:湮滅證據罪之適用範圍
(一)爭議法律規定
- 刑法第165條前段規定,偽造、變造、湮滅或隱匿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者,成立湮滅證據罪。
- 本案主要爭議為:所稱「刑事被告案件」,是否須以已經告訴、告發、自首等方式啟動偵查程序後,始得成立本罪?
(二)既有司法見解分歧
- 最高法院過去判決對於刑事案件是否須已開始偵查,始符合刑法第165條規定,曾有肯定說與否定說之不同見解。
- 為統一法律適用,最高法院就本案法律爭議進行徵詢程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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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最高法院統一見解:不以開始偵查為必要
(一)採取否定說
- 最高法院認為,刑法第165條所稱「刑事被告案件」,不以已經開始偵查之案件為限。
- 即使偵查機關尚未因告訴、告發、自首等事由正式啟動偵查,只要涉及犯罪嫌疑之證據,仍可能成為本罪之保護對象。
(二)本罪所保護之法益
- 湮滅證據罪所保護者,為國家刑事司法權之正確行使及其完整性。
- 本罪立法目的在於避免證據遭偽造、變造、湮滅或隱匿,進而妨礙國家刑事司法權之運作。
- 無論案件是否已正式進入偵查程序,湮滅犯罪證據均可能造成司法權行使之障礙,兩者侵害法益之程度及性質並無本質差異。
(三)法條文字之解釋
- 刑法第165條使用「刑事被告案件」一詞,主要係為區別刑事案件與民事事件。
- 法條並無明文要求案件須經偵查機關正式啟動偵查,始得適用。
- 因此,不應將「刑事被告案件」限縮解釋為偵查開始後之案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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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比較法及立法目的之佐證
(一)日本法之相關見解
- 日本刑法第104條「証拠隠滅罪」與我國刑法第165條具有相同之法條文字。
- 日本相關實務及學說見解,亦認為本罪所指案件包括尚未開始偵查之案件。
(二)德國及美國法之參考
- 德國及美國相關立法例,亦著重於保護國家刑罰權及司法權免受妨害。
- 只要前置犯罪已經發生,而有湮滅證據等妨害司法行為,即可能成立相關犯罪。
(三)統一解釋之合理性
- 將「刑事被告案件」解釋為不以開始偵查為限,符合本罪原始立法目的。
- 此一解釋亦與其他國家相同或類似法條之解釋方向一致。
- 最高法院認為該見解符合罪刑法定原則,並有助於完整保護國家刑事司法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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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徵詢程序及統一法律見解
(一)徵詢程序之啟動
- 最高法院合議庭於民國115年10月12日,以115年度台上徵字第2919號徵詢書,向其他刑事庭徵詢法律見解。
- 徵詢爭議事項為刑法第165條前段之「刑事被告案件」,是否須以開始偵查後之案件為限。
(二)徵詢結果
- 受徵詢之各刑事庭均同意本庭所採否定說。
- 統一見解為:湮滅證據罪所稱刑事被告案件,不以已開始偵查為限。
(三)統一見解之法律程序效果
- 本案透過徵詢程序,已達成統一法律見解之功能。
- 因此,無須再提案刑事大法庭裁判。
- 合議庭得依統一見解,直接就本案作成終局裁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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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本案事實及裁判結果
(一)案件事實
- 上訴人於他人涉嫌犯國家安全法第8條第2項之案件中,在該案件尚未開始偵查前,湮滅與該犯罪相關之證據。
-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之行為成立湮滅刑事證據罪,並依法論處罪刑。
(二)最高法院之判斷
-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於偵查開始前湮滅犯罪證據,仍成立刑法第165條湮滅證據罪,並無適用法律錯誤。
- 上訴人以案件尚未開始偵查為由,主張原判決違法,並非合法第三審上訴理由。
(三)最終裁判結果
- 最高法院認定上訴不符法律上之程式要件。
- 判決駁回上訴,原判決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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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核心法律見解:
刑法第165條湮滅證據罪之成立,不以刑事案件已經開始偵查為必要;凡涉及已發生犯罪之相關證據,即使偵查機關尚未啟動偵查程序,仍可能因湮滅、偽造、變造或隱匿證據之行為而成立本罪。@